凡煙小說

第95章 卞京·重生

關燈
“當然,也只能說它下落不明。皇家的糗事,怎會讓旁人亂嚼舌根?”墨秦蒼接過茶壺,翻開茶盞,手腕起落間斟滿了三杯茶,茶色淺棕,香氣撲鼻。

“能說嗎?”

“人都去了,怎麽不能。”

洛隱接過墨秦蒼的茶,了然一笑。他看出來了,這人的脾氣越來越犀利,亦越來越與世道不對盤,從而才會跳脫逃離。就算是他來當說客,應該也無能將其拽出山林吧。

他擡手示意墨秦蒼繼續。

墨秦蒼看了眼一旁沈默而冷淡的墨紀,笑問:“今天總可以留下陪我吧?”

洛隱揶揄地瞧著,見顧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,哦了一聲後托著下巴轉身背對他們。墨秦蒼總算是滿意了,掐了一把顧安的肩膀,繼續說了下去。

“他們在尋找重生之法。”

“這……可行?”洛隱疑惑不已,“而且,這是哪裏尋來的歪門邪術?”

墨秦蒼搖搖頭,笑其無知,指指自己:“成者,在此。”

洛隱一瞬瞪大了眼,手中茶杯差點被捏碎:“難道你不是轉世?”

“哪個轉世會有記憶?”

“那你怎麽做到只在墨家重生?”

“不,不是只在墨家。”墨秦蒼忽然把墨紀攬過來,“我與墨玉從未娶親,墨銀耳天生體寒,未能懷孕,墨家的傳承靠的是徒弟。一般,我會在徒弟二十歲的時候,搶走他們的身體占為己有。”

墨紀一個激靈,惡寒地拍掉他的手:“別搶我身體,這身子弱得很!”

墨秦蒼但笑不語,轉而又從桌案下拿了一本書出來:“你出去看書吧,別走遠,讓我能看見。”

他跟著墨紀一起起身:“洛隱,我們去外面坐著。”

洛隱順著他的話,一起走出密室。顧安幾步跑到了屋外,墨秦蒼從窗口望出去,大概能看到半個院子。而顧安挑了個窗子邊緣的角落,默默地開始打拳,打的是他們那個時代的形體拳。

墨秦蒼也不奇怪,就瞥了眼便收回目光,側臉劃過一絲柔和的光,在靠近窗子的地方坦然落座:“我會挑一個有天賦的孩子——墨紀不行,我只不過想把他栓在身邊罷了。然後一直培養到二十歲,再占用他的身體。”

“如果……”洛隱皺了皺眉隨之坐下,“你沒有把那個靈魂擠走呢?”

“嗯?”墨秦蒼一楞,忽地裂開嘴角,讚許地一笑,“那我就死了。洛隱,其實你也很適合。”

洛隱佯裝害怕地往後一躲:“別了,到時候兩敗俱傷。”

“哈哈,也對。”墨秦蒼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茫然,執起茶盞輕輕吹著,微抿,“我給了皇族一個似真似假的方法,想著各種方式拖延,一直到他們尋來了我現在這具身體,才讓我開始有了逃離的打算。”

院子裏顧安的形體拳告一段落,彎腰撿起樹枝蹲在地上一戳一戳。墨秦蒼目光裏全是忍不住的笑意,舍不得一般轉移了視線。

洛隱隨口說了句:“他一般不是這樣。”

“嗯,他在我身邊都這樣。”墨秦蒼淡淡地回答。

洛隱頓覺自己被塞了一口狗糧,無比想念起該死的蘇離,咬咬牙,繼續自己的話題:“那你不入世,如何繼續傳承?”

“尋人即可,何必張揚?”

“那你知道我來的目的嗎?”

“洛隱。”墨秦蒼慎重地喊道,“你非皇族,操這份心思是為何?”

洛隱也不由自主地反問自己,可最後的答案只有:“為了天下蒼生。”

“不假嗎?”

“不假。”洛隱指了指桌案上未完成的符咒,“亂世到卞京,孫國為了降妖鎮魔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,卻始終未能根治。雖然……我不明白他們尋找重生的意義,但至少我希望墨家的五行鎮魔可以造福百姓。你若不願出世,我可以做你學徒,學到可以出山為止!”

洛隱說出這番話,實則連自己都不信,畢竟回程令的時間,就在九個月後。九個月去傳承別人學了上百年的東西?簡直是笑話。

他沒有指望墨秦蒼會答應。

山林間忽然霧氣騰騰,空氣變得潮濕,屋外的枝葉花朵奄奄垂落。顧安挺身遠望,亦不回頭,聲音不輕不重地問了句:“家主,起霧了。”

“嗯,你去備三份午食過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洛隱以為留他就膳,誰知墨秦蒼一揮手:“你先回吧,我明日給你答覆。”

洛隱從青雲院回去,走了半路才突然想起來,自己應該回去原來那個院子嗎?

記得方才跟著顧安繞行,發現墨家那一處別院作為客房,那若是蘇離也住在此地,難道……

還未想明白,洛隱已遠遠地聽見了蘇離的笑聲朗朗。再幾個轉彎,便可見那不久前還與他置氣的人,正靠在別院的門口與一名十幾歲的女孩子談笑風生,好不快樂。

女孩子不及他的肩膀高,可雙目精明漂亮,容顏嬌俏,是那種笑起來會格外驚艷的模樣。

洛隱頓時手足無措,往前走,就像是故意去打斷他們的交談。若不去,可蘇離的目光已經向他瞥了過來,再轉身走便顯得刻意。

誰知,蘇離並沒有喊他,反而帶著女孩子走進別院,蹲在地上玩起來石頭棋子。

洛隱楞了片刻,幹脆也裝作沒看見,徑直越過他們走回臥房,關了門窗,耳根清凈。

他在屋子裏轉了一圈,翻出來幾本枯燥的五行書籍,想了想,嘗試著將手中的金脈浮現,結合書籍看看是否有可學習之處。

幾經翻頁,洛隱發覺,真的有共同點。只是金脈更加直觀,可隨心而動,可隨時察知對象的命運走勢。五行,則需要熟能生巧地推算。而墨家的天才卻利用這相生相克的道理,將五行威力發揮到極致。

不得不說,很多在歷史中失傳的傳說,真的超出了人類的想象。

窗子輕輕發出一聲喟嘆,女孩子探進來半個腦袋:“哥哥,你可以來跟我們一起玩嗎?”

洛隱吃驚地擡起頭,越過女孩子的肩膀看到蘇離正大咧咧蹲在那兒,笑著與他對視。

“蘇離哥哥不是在陪你玩嗎?”

“蘇離哥哥教的我總學不會,他讓我來問問你看,他說你特別聰明……”

洛隱失笑,想著女孩子一臉期盼的目光,也不多說,直接起身走了出去,將女孩子從窗口抱過來,一起坐到笑面狐貍的對面。

“說吧,怎麽玩兒。”洛隱問著,順便看了眼地上的棋盤,橫七豎八的畫了幾十個格子,看不懂他們目前下棋的規律。

蘇離將石子都收起來,笑問:“跳棋,會嗎?”

跳棋?似乎並不是他熟悉的十字跳棋。蘇離看他明顯不解,笑著演示了一遍走法,洛隱才恍然大悟,轉而問女孩子:“你……你叫什麽名字?”

“墨律!”女孩子笑嘻嘻地仰頭一笑。

“嗯,墨律。你哪兒不懂?”

墨律擰眉想了想,指著方才蘇離演示的棋路,問:“若所有的棋子都在最後保護王上,那麽,不就是每一把都無法決出勝負?”

“可是沒有人可以保證自己走到最後剩下的棋子能相互制衡。”

“不。我可以保證。但我想不到更好的贏法,蘇離哥哥太聰明了。”

洛隱驚訝了,原來墨律的不懂,不是不懂,而是太懂了之後尋不出破解蘇離的方法。

蘇離拋著手裏的棋子,問墨律:“要不你再去問問墨紀,你不是說他最喜歡與家主下棋了嗎?”

墨律手掌撐了下地面就站起來,特別誠懇:“你說得對,那我先去問問,過會兒再來找你們玩!”

“好呀。”蘇離拍拍她的手背,眼睛笑成了月牙,“快去吧。”

墨律立馬跟兔子似的竄遠了。洛隱大松口氣,低頭盯著還坐在蹲在地上的蘇離:“外面冷,進屋吧。”

“阿隱,你想去看看那棵……窮桑嗎?”蘇離沒有起來,仰頭問著。

洛隱並不想在此話題上多做糾纏,幹脆伸手拽住蘇離的胳膊,將人踉蹌著拖進了裏屋,哐啷一聲摔上門,接著又摔上窗,回頭瞪著蘇離將人直接給推進了臥床上。

蘇離絲毫不惱,只是漸漸浮出冷笑,輕佻地扯開自己的衣領:“想上我?”

洛隱坐到他身旁,低聲怒吼:“坐好了說話。”

蘇離那裏肯,緊接著就扯開一大半的衣領子,從洛隱後背環抱住他,幾乎是咬著耳朵低語:“剛才,喝醉了……胡言亂語……”

“哦,那你現在是酒醒了還是又醉了?”洛隱也不推開他,任他細細地舔著耳垂,身上酥麻之意翻湧,恨不得一個轉身將人擁在懷裏。

蘇離又往前抱了半個手臂,笑得臉頰緋紅,一手緩緩伸進了他的裏衣,在微微凸起的敏感上輕輕一掐。洛隱不由得向後躲了躲,蘇離的唇瞬間覆蓋過來,扭著頭,將人吻了個結結實實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